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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8/2009

八月半

休年假的两天里花了半天去美术馆看达利。
其实达利最早不是中学美术老师教的。十多年前某期《读者》插页上登过介绍,那个软化的钟表的意象给我很大的震动,远远超过长颈鹿的维纳斯和玛丽莲梦露嘴唇状的红色沙发。
当时对于新奇的意象怀有纯粹的好奇心,并且不知道这样的好奇在日后会被归类为“文艺”或者更进一步,“装”。
 
初中时候在学校图书馆看到过一本当代名家散文,装帧很差我当时看着却挺喜欢,书店没有卖,我于是(居然)写了封信给出版社,好像是浙江文艺还是哪家,询问是否可以邮购,几个礼拜之后居然收到回信,告之书号邮政汇款帐号云云。汇了十几块钱去出版社然后成功地拿到书。
那本书现在看来是相当文艺了,比如有郁达夫郭沫若梁实秋张爱玲。收了张爱玲的《谈画》(还是《论画》?),我真是不喜欢赛尚,但是记得张爱玲描写的荒野的树上嵌着一只沙发,日光照在碎花椅套上,“梦一样的荒凉”。
我当时想象不出张式散文的虚无与荒凉是怎样的景象。
 
达利作品和弗洛伊德的联系实在明显,每一件都有强烈的自我剖析感。梦境中的荒凉大概不在于颜色,而是绝大部分线稿或者水彩的画作正中都有遥不可及的消失点,可能有山,可能是平地,可能在地平线之外。地平线之外也许是直线切割的峭壁,也许是更遥远指向无穷的消失点。  
颠覆惯常的视觉所见事物的出现方式,于是便有了平行透视的、虚无并荒凉的梦境。
然后是解构主义。支离破碎的、凌乱的、颠覆的,层层片状时空中多重存在的事物。
 
不得不说布展实在一般。展品与展品之间非常拥挤,雕塑作品与挂着画的墙间距不超过2米,岛型展柜周围大概只容一人通过。所有的作品标记牌都贴在离地大约60cm的高度,无论是在雕塑底座上还是墙上,所有参观者都要90度弯腰才看得清楚那上面的小字,于是每一件雕塑作品一角都有若干人几乎头碰头地做长鞠躬状。所有原作附带的法语介绍或者感想全部都不予翻译。
 
爱德华大夫的若干手绘布景示意集中地放在一面墙上,当然有那副巨大的无数眼睛的梦的场景(《着迷/Spellbound》)。Gregory Peck和Ingrid Bergman的那部片子在大学时代某心理课上看过,希区柯克式弗洛伊德风格达利布景的悬念剧。我只旁听过那一节课,老师经常会在影片中段暂停然后解释说你们注意那个双手抱肘的姿态,说明了内心的防备和抗拒。
总之混杂了许多风格,显得不那么纯粹的希区柯克。 
 

 
荒诞的梦境与末日感。画作中绝大部分的生物不具有完整肢体,随处可以见机械性的工业痕迹。在胸口或头的位置画出一个方形空洞是否说明现代人的心智与灵魂都已丧失。
雕塑中却有很多美好的线条,比如Godiva和天使,手持蝴蝶的男子。
 
我以前写到过在公交车上看到在建的国家大剧院,金黄琉璃瓦后是巨大的裸露的钢架,以不可思议的弧度划过天空,像Gary Tonge的CG作品一般充满科幻意味和工业时代的末日感。
 
很难给这个主题找BGM,概括工业性、梦境、超现实、宗教意味、末日,于是交集看到Ordo Rosarius Equilibrio,定义很长,“黑工业天启民谣金属乐团”。 
大约只有北欧或者德国的乐团才能有如此沉重而冰冷刺骨的音乐,末日一般萦绕不去。
但丁式的地狱铭文:你们走进这里的,把一切希望捐弃吧。
 
Three is an orgy, Four is forever
Ordo Rosarius Equilibrio
 
One, is for the liberty
Two, is for the evil
Three, is an orgy
Four, is forever
 
There are circles of forever, made of fire made of stone
There are circles of a lifetime, made of silver made of gold
 
Five, is a star
Six, is for the beast inside
Seven, is for the plunging of gods
Eight, is where it all begins again....
 
One, is for the soul
Two, is for the women
Three, is and orgy
Four, is forever
 
There are circles of forever, made of fire made of stone
There are circles of a lifetime, made of silver made of gold
 
Five, is for the sun
Six, is for lust
Seven, is for the fallen angel
Eight, is where it all begins again....
 
There are circles of forever, made of fire made of stone
There are circles of a lifetime, made of silver made of gold
 
 
 
据说八月初是考级季,于是楼下继续每晚练琴,幸好幻想即兴已经弹得七七八八,听上去不太难受。
以前打游戏的公会里有个小孩好像是钢琴职业的,说喜欢李斯特。我说你喜欢炫技作品啊,他说是啊还可以顺便炫技一下用来泡小MM。
 
十月份阿什肯纳齐会来上海指挥悉尼交响乐团,大师越来越少的年代,看一看也是好的。
 
很久没去看天涯,最近撞进去都是怀旧贴,看见一个帖子还收集韩寒的名言。我在想连韩寒都已经到了由粉丝收集名言的地步,是不是我们的时代快过去了。
韩少当然是经常下笔犀利,有些有共鸣,有些没有。有些我们想要表达却无从说起,有些大概可以从某些方面象征着我们这代人无从把握的现状或者希望的落空,有些大概我们写过或者至少默默地想过:
 
我所寻找的,从没有出现过。
 
 
02/08/2009

八月的超现实

大学时代上文学史的老师讲到过《超现实主义宣言》,话题匆匆掠过因为老师本人喜欢象征主义的波德莱尔和兰波。
超现实主义者在虚无主义和现实之间进退两难。
基础教育的大部分时间里我们学着给无论是否看过的作品(主要是外国作品)贴上分类标签,并称之为文学常识。比如文艺复兴文学、启蒙文学、浪漫主义、象征主义、表现主义、超现实主义、意识流、存在主义、魔幻现实主义。对于中国的文学作品,主要是给作者贴标签,比如文学家、革命家、诗人。
这大概是中国特色基础教育的一个特点。
 
这周看了二十来分钟超女,觉得对于我这样的保守派,大约还是比较适合看青歌赛。
主持人的话一如既往地多,评委一如既往地没重点,本届惟一不那么一如既往之处是比以往任何一届都难听。
大概是评委终于在歌手身上看到自己当年青春而虚无地写着口水歌的影子,又或者是近年来只发过一张故弄玄虚爆炒边缘概念甚至粘了些政治争议的光的跨界。
如果觉得90后的小文学小歌词清新可人大可去书店买本45度仰望半明媚半忧伤足够出好几百张碟。
我进大学的时候班上男生拿guitar唱得貌似是hotel california,管你青春有没有后悔。
不过郁可唯还是不错的。大春子的soul jazz很有感,可惜很早就被淘汰了,算了你去英国吧,美国也行,哪个got talent都比这个靠谱。
湖南台继续停留在我最少光顾的电视台top 3。
 
不过我也很奇怪为什么那么多人那么愤怒。你可以在家里大声喊:啊真难听,然后换台。就好像去饭店点到个很难吃的菜一样:啊这个真难吃。但是你不能像在饭店一样把主厨或者领班拉出来骂,因为不是你掏钱。
掏钱的自然可以让看不顺眼的人在节目里有多远滚多远,掏多少(x)与滚多远(y),后者为前者的函数,两者正比关系,这个是通常的逻辑。
好吧我的重点其实是告诉某些同学,下次不要以自己五音不全为借口拒绝跟人民群众一起去K歌。要有自信,要淡定。
 
好像年纪越大喜欢的东西越激烈。工作之后开始喜欢dark folk和Gothic。偶尔也会喜欢一些有特殊声音的歌手。
周六早上出门坐在车上,外面下着雨,耳机里放到矢野真纪的夜曲。这首歌在我的各种各样的随身听里放了很久,但是突然就觉得这样的声音特别美好。
河流是表达不可追回之感的常用的意象,比如逝者如斯夫,比如一江春水,比如那些要远上云天的河流都流进维斯瓦河。
我没有办法解释那些曾经喜欢的东西现在已经不喜欢了。我在绝大部分时间都感受不到什么忧伤。
 
长い长い旅のはてに                    
漫长旅行的最后
仆はこの岸辺にやってきた             
我来到了这岸边
どこに向かい流れてるの               
你往哪儿流去啊?
目の前の川よ                              
眼前的河流

泣いて泣いて泣いて                      
哭着哭着哭着
どうして人はこんなに弱いのだろう   
生命为什么如此的脆弱?
すべての悲しみや喜びたちがやがて川になり
所有的悲伤和喜悦化为河流            
世界を                                          
在世界上
今日も流れてる                             
今天仍然流淌着

无端地看着玻璃上流淌的雨水就默默觉得不怎么开心。
矢野真纪的歌我最喜欢的是下面这首《窓》,没有mp3的link。

所有关于记忆的主题总是让人感慨。MV也是我很喜欢的风格。
 
  
 
 
八月,所有的事情从一开始就混乱地交错。
我的set B的语言系统好像也并不是每一天都运转良好,所以每次都只说我觉得地球人能够听得懂的话却还是经常被打断要求解释或被人反映说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实在是让人没什么说话的兴致。
上次在开心上看到个帖子叫做《找到一个能够随时聊天的人结婚》,想想还真是很难——尽管某某人很多年前就告诉我:感情是建立在废话的基础上的。
不要再问我不想回答的问题。反正解释了也很难让人明白。
 
超现实的八月,去美术馆看达利吧。
一直有种说不出的古怪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