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搭夜班的火车从兰州出发到达嘉峪关，车程10小时。绿皮车，觉得有点苦闷。

早晨起来，就见到窗外完全不同的风景。茫茫无边际的戈壁。

 

（手机火车拍）

 

 

嘉峪关火车站很简陋，有空气久不流通的气味。出站见到了导游和司机，重新安排了日程。

司机看上去跟我们差不多大，比较腼腆。导游估摸着有四十岁，后来发现只有三十四、五，果然是因为西北的气候比较磨人？

Cash心心念念七一冰川，被导游告知路上极不好走，把原定的半天改成了一天。欣之的低烧未退，于是留在宾馆休息。

 

出发前在宾馆边上的小店吃了第一顿拉面，3块钱小碗其实不小，只有一些肉丁。可能是我饿了，觉得味道还不错。

 

 

Day 3，祁连山-七一冰川

 

一出嘉峪关市基本就看不到树了。甘肃西北部的城市在之后的几天都给我这样的印象：一片绿洲便成为一个小城，绿洲与绿洲之前是百公里荒漠，用高速公路串起来。

——如果在公路沿线的任何地方抛锚了怎么办，手机没信号，往前往后都要走几百公里，沿途几乎什么都没有，甚至没有加油站。

 

途中有段道路在施工，于是车绕走临时道，所谓的临时道就是把高高低低的黄沙推平的那么一段平台。汽车猛一转弯，沙子就飞溅起来撞到玻璃上，像流水一样泻下。

过了黄沙飞溅的临时道，车开始盘上祁连山的盘山路。

 

导游曾经说过路比较难走，以前是修过柏油路面，后来因为山里开矿，路被卡车毁得厉害，又加上长年风化，路况很差。

见到了才知道“路况很差”有多差。尚可以看到修路的痕迹，因为盘山的路基总体还是平的，路面坑坑洼洼不算，依山的一面没有加固，而临山谷的一面没有护栏，路面布满了从山上滚落的碎石。

抬头往山坡上看，除了少数有草的缓坡，从山坡到路面到路边可见的山谷，密密麻麻的全是掉落的碎石。最大的有将近半立方米。沿途唯一存在的是急转弯或连续急转弯的闪电状标记。

 

我看到这样的山就开始紧张，图文并茂地回忆起新闻也好教科书也好discovery也好当中提到过的比如岩崩和泥石流。

 

车行大约1个小时，看到了白雪皑皑的峰顶。山脉因富含铁矿而显暗红色。

 

 

在谷底看到裸露的河床。白色的是沙粒，黑色的也是沙粒。 

那里也许曾经有水，导游也说不上来。

 

 

 

路上经常可以看到放养的绵羊，几乎是镶嵌在陡峭的石壁上。

在平缓坡段，羊群大大咧咧地走在公路上，我们使劲按喇叭它们才忙不迭地逃开，送我们并不太白的背影。

 

 

三小时后开到七一冰川售票处。非常简陋的临时建筑。工作人员从蓄水的大桶里舀洗手水给我。

售票处门口一直到山脚下倒是铺了整齐的水泥路，停车的那个闸的杆是原始杠杆原理手动的，但是压的当然是短的那头，不知要用多少力。Cash后来去尝试了一下，看表情貌似非常沉。

 

 

路边有冰川融雪流经形成的水道。我们找了一个石头围堰泡了黄瓜和西红柿就着嘉峪关的烧饼吃。饼没什么特别好评价的，黄瓜有点蔫，但是西红柿却很不错。

冰山融水实在很冷，导游直接用瓶子灌水。我很好奇地捧水喝了一点，大概确实就是普通矿泉水味（脑海中继续地理书新闻discovery不知道这水会不会重金属盐过量...)

 

 

售票处门口还挂着海拔3900米的牌子和心脏病高血压请勿攀登的告示。从水泥路上去首先是水泥台阶，据查大概180米。

我真是尤其不喜欢并且不擅长爬台阶，台阶两边是山坡，很长一段看不到任何风景。3900以上最初的阶段没有感觉到传说中的高山反应，越往上爬越觉得喘，而那一片白色又好像总是不近也并不遥远。

 

爬完台阶之后就没有铺好的路了，沿山坡有1米多宽的鲁迅先生笔下的路，一边是山坡，另一边是几十米深的山谷。同一路而来的景象一样，密密麻麻地铺满了石块。

爬到2/3的时候，眼前的冰川依然在阳光下白得耀眼，而身后的山坡上已经乌云笼罩。

 

 

 

 

我开始担心下雨（以及地理书新闻discovery），随行的司机却很淡定地说问题不大，建议我们加快速度。导游因为体力问题很早就已经脱队，估计回山下修养去了。

从体力上而言，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但感觉自己好像还可以再冲一把，但是回看乌云密布的天空和间或的高山雷电，开始觉得恐怖。而且还带着手机且没有关机，完全就是等效于避雷针的存在。

 

这个时候Cash已经远远地领先大概100米，高山好像有音壁，完全喊不到。

然后乌云漫上来，开始下冰雹。个头不大，介于米粒和玉米粒之间，敲在我的帽檐上啪啪地响。找到了踏实的位置站好，看到前方不远处行人道旁的山头往下滚篮球大小的石块。

 

司机最后承认可能300米之后也未必到得了冰川，于是我们开始回撤。途中因为我明显协调问题（ARPG苦手），没有明白Cash的指示，一脚踩进融水，整只鞋全湿。坐在石头上拧袜子的时候才意识到高山确实冷。

 

最后下到山脚，蓦然发觉人生又完整了一大块，比如遇到了4000米的冰雹，比如在冰山融水里湿了脚。

 

最后借用Cash的图。

 

    

 

 

下篇预告：嘉峪关，玉门关，阳关，莫高窟。

应景的BGM是几年前央视《新丝绸之路》记录片的片尾曲。

 

 

JA姐姐说我上篇太马虎，应该多多介绍吃啥了玩啥了遇见啥错过啥。好吧我单开一篇补记几句附带照片若干——除了相机，我还有N95木哈哈哈。

 

西北地区的饮食，对于源远流长的中华饮食文化（/我躲）而言尚未构成成型的菜系，大概只能统称为风味。制作工艺粗犷，于是吃的方式也粗犷。风雅是不合时宜的，要吃得豪情万丈才够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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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到西宁驻地已经晚上10点，司机领去当地集市感受地方风味。

我们估摸着点了二十根羊肉串和大概1斤多羊肉白条，西宁的饼和当地特色面片。
其实我们吃不了那么多，总觉得司机跟着我们吃饭会挨饿。

 

羊肉串上撒了大把孜然，确实入味但我觉得实在是太咸了（全程大约喝了10杯水），她们两个觉得倒还可以接受。羊肉白条也是切成块用铁钎串好加上孜然烤了端来，肉块大而摊上的盐少，不那么咸，味道倒是不错。调料力量太大，吃不出羊肉的状况，不过肉质比城里卖得那些要紧实。

Cash好奇地尝试了大蒜加羊肉的组合。多年来我对于一整只拿上来的生蒜还是很有顾虑，出于传说中的杀菌目的小小地啃了半瓣。

 

饼烤得两面脆，切成小块撒上孜然，就跟新疆餐厅里提供的那种类似（难道我们吃的是新疆风味）。

 

面片有点类似新疆面片，总之是各种宽窄不一截面形状不同的某种小麦制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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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餐是宾馆的自助，午餐在青海湖边上的类似于农家乐的餐厅。

 

点了牦牛肉，很老并且咸，我看上了同牛肉一起炒的青椒，吃得很happy。

 

糍粑据说是青稞混着芝麻，服务员教我们用手抓一把捏紧成合适形状，我想了想还是比照冰激凌用勺子挖并压实成合适形状。吃起来像芝麻酥之类的小食，很香并不太甜，让我很有好感，但是非常容易饱。

 

我比较喜欢奇奇怪怪的东西。

 

茶叫做熬茶，说是茶砖还是沱茶敲点下来和椒盐一起熬，喝了驱寒。喝起来还不错，没有想象中那么奇怪。

酥油茶极其浓郁。第一次喝咸奶茶是在内蒙，当时还很意犹未尽地买了两包速溶奶茶粉回去。不过蒙古族的奶茶要薄许多。店家很抱歉地说这个是煮的不是打出来的，我觉得已经很厚了，也并不像传说中的那样咸。但那个也很容易饱，于是尽管我觉得很好喝，我们还是剩了将近半壶。

 

 

 

 

从青海湖出来我们看到高原的油菜花。小块小块地很整齐。

 

 

 

 

晚餐在火车上泡方便面。

 

八卦的话...

 

至于遇到了谁。呃...我们只遇到了各地的导游和路人甲。去的大部分地方人迹罕至，所以唯一还能算的上是帅哥也只有莫高窟景区导游。但并不是很硬朗啊... 可能因为每天要带很多批游客，感觉讲解也不是特别用心...

 

 

具体的行程主要是Cash和旅行社商定的，非常辛苦。我和欣之参与了作战会议。

借到了a-100，没有用过单反，看了一眼操作手册和故障排除指南，记住每个键的用处以及光圈景深的那张汇总表就匆匆上路。

小齐能够在拍的时候就了解自己想要什么样的效果。我不知道，于是在手边放了一本国家地理用来作为PS时的参考色板。

 

Space的压缩很影响质量。

 

 

 

我对于西北并不指望着见到壮阔或着旖旎的风景。边陲要隘之地，自古多得是金戈铁骑钲鼓常鸣，朝代更替疆域变迁，一将功成万骨枯，说的是数千年来现实的政治，鲜有奔放浪漫的诗意。

原本想着一定要去的是敦煌，地图上沿线画的是北丝绸之路上的关卡。

 

第一站安排在青海，于是借由自然风光将现代社会缓慢隔开。对于西宁实在是掉不出什么书袋来。

 

傍晚将近6点到达兰州，搭地接社的车赴西宁。车驶出甘肃四周的山缓慢升高，植被渐茂。

将近8点的时候看到高原东部高速公路上的日落。

 

 

西宁比较冷，阴天更冷。

原本没有计划去塔尔寺，但是司机积极地推荐说来西宁不可不去，于是我们临时修改了行程。

 

对于藏传佛教的了解不多，之前去的多是喇嘛教寺院。塔尔寺是我到过的第一家藏传佛教寺院，安静、神秘，弥漫着酥油灯的淡香。

寺内的导游姐姐脸颊上有高原红，解说充实沉着，是本次旅行中最好的景点导游。

 

和相机磨合期中，不知道怎么在阴天下取景，塔尔寺的几张俯瞰照得不成功。

 

在塔尔寺转铜制的转经筒。各大殿堂门口有磕长头的虔诚信众。

导游说大金瓦殿门前的菩提树有十万枚叶子，所以信众要磕十万长头来还愿。

第一次亲眼见到人们磕长头。那是一种把所有一切、生命的全部全都奉献的姿势。

塔尔寺充满了古老的传说、现世的应验。有信仰的人和没有信仰的人所见到的这世界运行的方式，应该是不一样的吧。

 

内殿不允许照相。我见到装饰华美的门。

 

小齐说把相机调到运动模式，在路上看到了先拍，回来慢慢挑。

我没有找到运动模式，只好调快门。下面这张照片想要说明白色与黑色的绵羊。

 

 

靠近青海湖的时候看见了山脊山的白牦牛。庄严地伫立，角上扎着彩带。

 

到青海湖的唯一遗憾是天气不好。微微露了蓝天但是透明度不高，远处依然是灰白的云层。

青海湖是各处深浅不一的蓝色。

司机的卡片机上有西南岸白色的沙粒上的玛尼堆，那样的风景我向往了很久。可是我们时间太紧，赶不了额外的300公里路程。

 

 

 

好像是紫花苜蓿。

傍晚我们搭车回到了兰州，并从兰州坐夜间火车到嘉峪关，之后开始北丝绸之路的旅程。